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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但為君故(113)

        氣墊船在一條巨大的冰裂谷之前停下了,狂暴的風卷著雪花沖過冰裂谷,發出妖魔嘶吼般的怪聲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狠命地踩下油門,氣墊船如一只疲憊的巨獸那樣,發出高亢但無力的吼叫,卻無法升離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燃料不夠了。”路明非眉頭緊鎖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往前走補給點越稀疏,蘇恩曦建造的加油站早就看不到了,靠著金屬地堡中的柴油他們又持續推進了兩天,現在連金屬地堡都找不到了。他們可能是在暴風雪中迷了路,也可能頂風前進消耗了過量的燃油,沒來得及抵達下一個補給點。

        氣墊船里的食物倒是還夠消耗幾天的,但沒有燃油他們就只能在鐵殼子里等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刮雪器以最高速工作,但幾秒鐘后刮干凈的區域就再度被雪花覆蓋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寧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的冰裂谷,同樣是眉頭緊鎖,“我知道有這條冰裂谷,但這條裂谷很長,我們可能偏離了航線,否則我們應該看到下一個補給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蘇聯時期的氣墊船,當然不會有gps定位裝置,好在羅盤還能用,大概方向是清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說的那個補給點應該在裂谷旁邊?”蘇恩曦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最后一個補給點,補充了燃油之后再開120公里我們就會到達那個坐標。”布寧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我們偏離航線不遠。”零說,“最后一個補給點距離北冰洋海岸線有多遠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個坐標是北冰洋沿岸?”路明非轉過頭,盯著零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零沉默了幾秒鐘,“一個港口,廢棄的港口,你要去的地方應該是那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根據坐標搜索的結果,那地方確實很靠近北冰洋,但那是方圓幾百平方公里的龐大區域,當時還不敢說就在北冰洋岸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們必須從下一個補給點把燃油拖回來,”路明非說,“想要重啟這個大家伙,我們至少也得100加侖燃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300公斤,你要冒著暴風雪去找一個位置不確定的加油站,再拖回300公斤的燃油?”蘇恩曦搖頭,“雖然我們是有一部雪橇,但是我們沒有雪地摩托也沒有畜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靠人力,我、布寧和師兄,三個混血種應該可以頂三匹馬。”路明非說,“附近的地勢平坦,我們跋涉幾十公里應該不是問題,女士們在這里看著氣墊船。油箱里還剩一點殘油,取暖用足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布寧微微點頭,轉身抓起軍棉大衣披在身上,楚子航也從角落里拎起一雙雪地靴,但雪地靴被零劈手奪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跟你們去,老板娘和楚子航留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道理!看著這小子!免得他半道跑路,留下我們等死!”蘇恩曦說。

        這純屬隨口扯淡,這種天氣中,留在氣墊船上才是安全的,雪地跋涉即使對混血種來說也是很危險的。他們所在的區域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地區之一,比北極都要冷,曾經測得近零下70度的超低溫,僅次于南極大陸深處的考察站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遲疑了一下,點點頭,對于零的血統和體魄他并不擔心,至少不弱于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個人都裹上了厚重的軍棉大衣,這是氣墊船上備著的,前蘇聯時期的軍服看起來非常笨重,但非常管用,它們為西伯利亞的大開發而造,不亞于南極科考隊最新式的防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穿上底部帶深槽的雪地靴,手臉上都抹上厚厚的油膏,戴上風鏡,三人拉著雪橇出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子航隔著擋風玻璃看著那三人的背影漸漸被風雪吞沒,顯得有些擔心,蘇恩曦倒是淡定,“別想了,你們總得留個人下來看著我對不對?朋友歸朋友,誰也信不過誰,接著玩棒子老虎雞?”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這個區域已經看不到任何植物了,天茫茫地茫茫,慘白的一片。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,下坡時就登上雪橇,速度倒還湊合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有人說話,周圍的風聲就像鬼哭,尖利刺耳,不大聲吼根本聽不清。每個人腰間都用繩子互相捆著,繩子的末端再捆在雪橇上,以免一不留神被風吹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抬頭向著地平線的盡頭眺望,他只是猜測那是地平線的高度,因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白色的,走得久了甚至會分不清天空和地面。如果沒有羅盤和不遠處那道冰裂谷,他們可能真的會迷失方向,變成三具冰雕。

        這種地方才配得上稱作是終點吧?簡直就像世界的某處盡頭。矗立在北冰洋岸邊的是某個孤獨的廢墟吧?廢墟的深處等待他的是某個亡靈吧?

        想到這些的時候他的心情異乎尋常地平靜,還有點期待和如釋重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有半個小時極夜又要降臨了,天黑之后我們必須找地方扎營!”布寧靠過來大吼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空已經黑了不少,天亮的時候天就陰霾得可怕了,天黑之后路會更難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們不是帶了照明設備么?”路明非大吼著回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電池的問題!雖然是耐低溫的電池,但在這種氣溫下撐不了多久!”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猶豫了片刻,拍了拍布寧的肩膀表示贊同,跟在他們后面的零走得更加艱難,她雖然體魄足夠但是身材太過嬌小,幾次陷在雪坑里,都是路明非和布寧把她拉出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們做好了過夜的準備,雪橇上有扎營的設備和燃油爐,足夠他們度過一個溫暖的晚上。這里比北極都冷,縱然有什么危險的獵食動物——主要是熊——應該也都找地方冬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子航和蘇恩曦撐上幾天都沒問題,就算油箱的底油耗盡了,他們還能裹著軍大衣喝伏特加取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們加快了腳步想在天黑前多趕點路,沒走多遠最前方的路明非忽然站住了,看著自己的腳下,狠狠地打了個寒戰。

        雪地上有模糊的雪橇痕,如此狂暴的風雪天,說明那架雪橇剛剛經過不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寧也吃了一驚,零意識到前面有什么不對,急忙跟了上來,三個人隔著風鏡對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們在繞圈子么?”零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可能,我們一直是順著冰裂谷走的,而且,”布寧頓了頓,“這架雪橇要比我們的雪橇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危機忽然間就來了,有人在他們之前抵達了這個無人區,他們炸掉加油站還不夠,應該把那些地堡也給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還不清楚的是風雪中跟他們共同跋涉的是什么人,卡塞爾學院的追兵?某位老板派來監視他們的隊伍?還有一種可能是競爭者,某些人想領先于他們抵達那個坐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們中沒人知道那是什么人,對么?”路明非看看零,又看看布寧。

        兩個人都搖頭否認,路明非相信他們,那么忽然出現的陌生隊伍對于他們三個來說都是威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繼續趕路,天黑的時候他們也會扎營,我們應該會看到扎營的火光。”路明非說,“本來想是某個類似墳墓的地方,居然還有人趕著想在我們之前下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把抱起零放在雪橇上,跟布寧對視一眼,兩人拉起雪橇奮力前進。這樣雖然會更快地消耗他和布寧的體力,但可以避免被零的小短腿拖累……雖然以她的身高來說那已經是雙完美的大長腿了,可雪地跋涉只論絕對長度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往前走感覺雪橇痕越清晰,這似乎是個好征兆,說明那伙人也是人力拉著雪橇前進,走得并不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寧繼續拖著雪橇前進,路明非從肩上摘下波波沙沖鋒槍——這種二戰時期的老家伙在極寒的天氣里表現極其穩定,是在氣墊船上的武器柜里找到的——領先十幾米探路。

        現在隨時都會遇敵,這么密集的風雪,很可能大家迎頭撞上才注意到彼此,管他管用不管用,路明非都準備先丟一梭子子彈過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預想中的敵人始終沒有出現,雪橇痕越來越清晰,但雪橇卻完全沒影子,好像前方那架雪橇很清楚他們的速度,他們快那架雪橇就快,他們慢那架雪橇也慢,穩穩地領先著他們幾百米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終于黑了,這么追下去顯然是追不到了,路明非不得不轉身返回自己的雪橇,可走著走著,路明非站住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背后沒有雪橇,也沒有布寧和零,不知道什么時候腰間的繩子斷掉了,他拖著一根斷頭的繩子,在雪原上不知跑了多遠!一瞬間恐懼涌上心頭,他覺得血液都在結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嗨!嗨!”他高聲地吼了起來,但聲音傳不出多遠就被風聲吞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迷失在這片無人區里了,似乎是布寧和零都放棄了他,那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不歸路,最終只能他獨自去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敢相信,他相信布寧,更相信零,即使他們兩個都有事瞞著他,也絕不該是一丘之貉……可現實似乎是殘酷的,他們割斷繩子走了,留他一個人在風雪里等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給養沒有帳篷也沒有取暖設備,即使混血種的體魄,在極夜的暴風雪里也根本過不了一晚,除非他召喚出小惡魔來,人生最后的愿望是給我一個暖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就慌了,這一路上的平靜被打破,他在雪地中狂奔,邊跑邊吼,他想一定是什么人在后面襲擊了零和布寧,那些人悄無聲息地擄走了自己的伙伴,割斷了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他僅剩的體能就耗盡了,而且驚覺這種行為有多愚蠢,他在雪地里不辨方向地亂跑了很遠,連冰裂谷都看不見了。他沒有攜帶羅盤也沒帶芬格爾,因為芬格爾的電池不適合在這么寒冷的天氣里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唯一可循的只剩那架神秘雪橇的痕跡,它居然沒有被弄丟,就在他腳下,那么地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極夜降臨了,黑暗鋪天蓋地,他抱著波波沙沖鋒槍在雪里跋涉,越來越冷,越來越累,因為體溫降低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大腦似乎都被凍住了無法思考。

        雪橇的痕跡也消失了,他站住了,悲傷地笑笑,跪倒在齊膝深的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人生也真他媽的搞笑,不該是轟轟烈烈的結局么?悲愴又高亢的那種,很壯烈的那種,有妹子為你嚎啕大哭的那種,結果居然是在雪地里給凍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點都不美,一點都不炫,而且……好孤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都感覺不到冷了,意識漸漸地消散,仿佛大腦深處最后的殘燭就要熄滅,就在這時候,他聽到了風雪中的鈴聲。

        世界盡頭的那點火光如同有人擦燃了一支火柴,火光中奔馳而來的是四匹兩米多高的馴鹿拉著的雪橇,馴鹿身上還結著紅色的彩帶,像是要來載他前往一場盛大的慶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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