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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但為君故(111)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其實是知道我要去哪里的,你連加油站都給我建好了。”路明非又說,“你甚至知道我的氣墊船要加什么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這么想當然很有邏輯,但事實上我老板給了我一個巨大的施工任務,在北西伯利亞建了幾百間加油站,如果我們在這些加油站之間做連連看的話,能連出幾千條不同的線路。”蘇恩曦聳聳肩,“所以我老板并不想讓我知道真正的路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這意味著你老板知道會有別的引路人出現,”路明非指指蘇恩曦,又指指布寧,“而且你倆不是一伙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聽起來確實挺詭異,但事實就是如此。”蘇恩曦說,“我也不知道那個目的地究竟是什么,每次提到那個目的地的時候,他就會用那種又宏大又空洞的形容……啊,我們的孩子將踏著諸王的墓碑眺望浩瀚的冰洋……啊,埋葬了靈魂之后便可走上坦蕩的征途……啊,腐朽的殿堂里矗立著屬于他一人的王座……啊,骷髏累起的高塔之下會誕生新的神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這裝逼又二逼的語氣聽起來頗為耳熟,路明非愣了一下,卻想不起自己認識這樣的一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聽起來你老板是個詩人。”楚子航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你有點高估他了,他只是有點表演人格而已。但我不得不說他是個出色的演員,當他進入自己的角色時,明知道他是個二逼我還是會被他感動到。”蘇恩曦說,“你說他怎么不好好地走演藝路線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抓過布寧手里的伏特加,大大地喝了一口,“輪到誰了?報名的舉手!”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高高舉起手來,“我來我來!我的超能力是變成怪物,代價是我要把靈魂出賣給魔鬼!”

        這秘密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,連諾諾和芬格爾都沒說過。有時候他也想說我超厲害的,每次拯救世界的都是我,是我殺掉了那些龍王,又想說我超不容易的,為了大家我可是做出了很大犧牲的。可這些話還沒到嘴邊,就有個聲音在他心里低低地說,不不!你不能說!你不能說!

        好像那句話是個恐怖的詛咒,經他的嘴說出來就會生效,釀成無可挽回的悲劇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今天還真是奇怪了,沒有什么聲音阻止他說出這句話,說出來還一身輕松。

        聽眾的表現各不相同,楚子航是見過那一幕的,點點頭而已;蘇恩曦一把搶過布寧剛剛烤好的肉串,看來這個秘密并沒比肉串更吸引她;零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,唯有布寧流露出感同身受的神色,“我們每個人都一樣,把靈魂出賣給魔鬼,換來現世的片刻安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沒那么詩意啦,不像你們俄國人。”路明非略有些尷尬地解釋,“我是說我真的把靈魂出賣給魔鬼了,換到了超能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像浮士德?”布寧好像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沒錯,就像浮士德。”路明非伸手跟布寧擊個掌,“魔鬼是我兄弟,我有需要就呼叫他,上帝還沒登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說你其實很強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超強的,我爆發起來的話,打你這樣的幾十個不是問題,但要交易靈魂,所以不敢輕易爆發。”路明非說,“而且不知道自己的上限是什么,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快到上限了,魔鬼就幫我把上限調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聽著就像游戲作弊。”楚子航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說得也沒錯,游戲作弊。”路明非嘆口氣,“這要真是一場游戲就好了,我現在就拔掉游戲機的插頭刪掉存檔,倒頭就睡,希望醒來的時候是在我家的床上,旁邊有我堂弟打著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蘇恩曦立馬遞上伏特加以助他此刻的哀傷,路明非接過來豪邁地大喝一口,然后越過煤氣爐的火焰把它遞給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意思是該零講故事了,這些人里他最想聽零的故事,但也明白那是最難撬開的嘴。

        零倒是立馬接了過去,但轉手遞給了楚子航,“你師兄叫你喝酒講故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子航抓著那個酒瓶,看起來有點懵,像一只剛剛鉆出地洞的土撥鼠。開始的時候他自告奮勇應該是覺得隨便講點什么就行,可這一圈聽下來,每個人講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秘密,而他十五歲前的人生乏善可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悶著頭想了好久,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但還是帶點猶豫的口氣,“我其實暗戀過好幾個女孩,講這個行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蘇恩曦率先鼓掌,用自己的八卦精神感染了布寧和零,兩個人也跟著鼓掌,但最摩拳擦掌的還是路明非,“講講!是誰是誰?柳淼淼?蘇曉檣?我跟你說要說仕蘭中學的美女還是我們班最多,個個都喜歡你,當年要是你動了手,看上誰就是誰,你要是狠點心,一鍋端都沒問題!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子航有點窘地直擺手,“不是她們了,是我小學時候的同學。”他頓了頓,喝了一大口伏特加補足勇氣,“是個會跳舞的女孩,老師讓她跟我坐同桌。她會跳芭蕾舞和民族舞,學校有表演她總是跳壓軸,全班的男生都議論她,想去看她跳舞。她有表演的時候就會跟我說,說你愛來不來,我每次都說如果我寫完作業就去,其實我每次都去。她成績不好,總是叫我幫她寫作業,她家住在一個很老的別墅里,別墅里長了很多老樹,院墻上有個缺口。她帶我從那個缺口翻進去,給我倒好橘子汁,我幫她寫作業的時候,她就在我旁邊練舞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有點猶豫,但是越講越順暢,甚至有點喋喋不休。有的人沉默寡言是不樂意說話,有的人是沒有合適的傾訴對象,楚子航應該屬于后者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個寒冷的冬夜,一群不知道去向何方的亡命之徒,喝了酒圍著火,有種奇妙的暗示說在這里說的所有話都可以被忘記,就像被外面的大雪掩埋。

        講完了舞蹈團團長他又講啦啦隊隊長,從小學講到初中,暗戀經驗還真的挺豐富,感覺暗戀的對象哥哥都是人中翹楚眾望所歸,他被一個排的女神庇護著長大,卻不記得其中任何一個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布寧和零邊聽邊點頭,但那表情顯然就是禮節性地“我有在認真地聽你的故事哦”,蘇恩曦卻不然,一邊興奮地摩拳擦掌一邊不屑地擺手,“你這聽起來就在瞎編了”、“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不親就是禽獸啊”、“摩天輪的橋段你這么編不對我來給你講幾個真正精彩的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唯獨路明非相信他說的每個字,還知道那女孩的名字,唯一一個名字,因為自始至終,都只有那么一個壞女孩守著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子航頂著老板娘的批判好不容易講完了,趕緊把酒瓶子遞還給零,好像那是個接力棒。

        零接過,轉手又丟給路明非,路明非有點懵,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沒有講完,你是浮士德,然后你遇到了魔鬼,現在你要去往某個目的地,你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在等你,可你還是堅持要去,”零越過爐火,冷冷地看著路明非,“為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聲音平靜,但是咄咄逼人,就像是在英國下議院,一位冷峻的政客向著自己的政敵挑釁,要開啟一場論戰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沒有被挑釁到,只是笑笑,“告訴我那個坐標的是我老爹,說實話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爹,現在的技術偽造一個人的聲音太容易了,他知道一些只有我和他知道的秘密,但這也算不了什么,什么怪事兒我都見過,比如有人硬把師兄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,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十五歲的亡靈。可我有種直覺,那里會有答案,去到那里我就知道自己是什么,從哪里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答案重要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重要,”路明非點點頭,“如果不知道答案,死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該喊什么口號,‘人類萬歲’還是‘hail    hyrda’.”

        “hail    hydra,酷多了。“口袋里的芬格爾插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信不信我把你放在火上烤?”路明非打了個酒嗝。

        聊著天真的喝了不少,俄國人總是把伏特加冰鎮之后來喝,酒精味像是被冰封了,喝下去很容易,但在胃里升溫了,呼出來的每一口都是酒氣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也喝了不少,臉色紅潤,映著火光個個都像紅蘋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想起來上次喝醉酒還是跟諾諾在東京,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,應該已經跟愷撒見上面了,愷撒會帶她去意大利吧?那里很好,溫暖宜人、陽光燦爛、窗外盛開著大叢的玫瑰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神游物外沒多久,就被零那寒冷的目光拉回了現實,爐火邊的人只有她是冷的,而且強硬,就像杯中接近凍結的伏特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《浮士德》,《浮士德》你應該看過的對吧?”路明非只好接著說,“上帝和魔鬼梅菲斯特打賭,看誰能得到浮士德的靈魂。梅菲斯特出現在浮士德面前,答應他一生的為所欲為,但是死后靈魂歸魔鬼所有。浮士德簽訂了那份契約。他后來返老還童,過了特別特別炫的一生,泡小姑娘、跟國王一起搞政治、還穿越回古希臘跟特洛伊那個美女海倫搞在一起了、還跟海倫生了孩子,然后他還想移山填海造福人類,總之靠著魔鬼幫忙想做的事他都做了,他心里也想擺脫魔鬼,但是契約擺在那里。這個故事注定是個悲劇,但歌德怎么把它變成喜劇的呢?故事的結尾,浮士德已經死了,梅菲斯特正高高興興地挖坑要埋他呢,上帝派來一大幫天使把浮士德的靈魂搶走了。梅菲斯特在上帝面前還是嫩,沒得玩,契約要兌現還是得靠拳頭。上帝的拳頭硬,所以浮士德的靈魂就歸他了。我就是浮士德,一個賭注而已,我做什么都沒用,最后看的是魔鬼和上帝誰的拳頭硬。上帝在我這里還沒登場呢,也許他在那個坐標處等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一次越過爐火把酒瓶遞給零,直直地懟到零胸前,滿臉興奮,“該你了該你了!就差你了!別耍賴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是真的想聽零的故事,這一路上都忍著,敲擊冰山實在太危險了,唯有借著酒的熱氣他才鼓起了勇氣。

        零沒有接酒瓶,而是起身從貨架上拿了一包煙,“出去抽支煙。”她居然推門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爐火邊的人們面面相覷,羅曼諾夫家族的繼承人、看起來年紀都沒滿十八歲的小殿下,卻以“抽煙”這種蹩腳的理由遁了,荒謬的程度跟芬格爾以“練鋼琴”為由不跟你去夜店看漂亮姑娘差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的酒醒了一半,立刻就后悔了,是他不該逼著零講故事,零其實已經拒絕他幾次了他還沒完沒了。將要去往終點站的是他,其他人還是要安全返航的。人之將死才會其言也善,對于那些生活還要繼續下去的人,都會有些秘密藏在心底深處,拿不拿出來講是她的自由,或許是還沒找到值得講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熱火朝天的烤肉局一下子就冷了,說不上不歡而散,但是嘴里的肉串好像忽然就沒味道了。四個人圍坐了一小會兒,蘇恩曦先打起了哈欠,然后是楚子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睡了睡了,睡飽了接著上路。”蘇恩曦說著起身,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,蓋上軍棉大衣,枕著一箱黃桃罐頭睡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子航和路明非也各自己找了個合適的角落,煤氣爐的火沒有熄,只剩下年輕的老布寧獨坐在火光中,他大口大口地豪飲著伏特加,身邊的空瓶越來越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閑話:

        昨晚開始在微信公眾號連載俄羅斯的采風行記了,配合著俄羅斯的故事一起看也許會有畫面感。去了之后才感覺俄羅斯跟我想的很不同,出版定稿中,我會把采風所得的部分加入故事,也會刪掉一些我認為不合適的場景。

        換季了,身邊的人似乎都在咳嗽,以前每到換季的時候我也咳成狗,一夜夜睡不著,希望今年我和大家都能平安度過換季,睡個好覺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一節的文章居然被word給吃了,硬盤恢復都沒找回來,一怒之下咬牙連寫兩個小時,愣把寫了一遍的故事又敲了出來,但有些詞句忘記了,真可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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